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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录:《大衍发微》

作者:中国经典名著|发布时间:2016/2/27 15:40:55|字数:96263

三月十八日段祺瑞,贾德耀,章士钊们使卫兵枪杀民众,通缉五个所谓“暴徒首领”之后,报上还流传着一张他们想要第二批通缉的名单。对于这名单的编纂者,我现在并不想研究。但将这一批人的籍贯职务调查开列起来,却觉得取舍是颇为巧妙的。先开前六名,但所任的职务,因为我见闻有限,所以也许有遗漏:一徐谦(?#19981;眨?#20420;国退还庚子赔款委员会委员,中俄大学校长,广东外交团代表主席。二李大钊(直隶)国立北京大学教授,校长室秘书。三吴敬恒(江苏)清室善后委员会监理。四李煜瀛(直隶)俄款委员会委员长,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长,中法大学代理校长,北大教授。五?#30528;?#22522;(湖南)前教育总长,现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。六?#33487;?#29066;(直隶)俄款委员会委员,北大教务长,北京教育会会长。四月九日《京报》云:“姓名上尚有圈点?#30830;?#21495;,其意不明。……徐李等五人名上各有三圈,吴?#30003;退?#21015;名第三,而仅一点。余或两圈一圈或一点,不记其详。”于是就有人推测,以为吴老先生之所以仅有一点者,因章士钊还想引以为重,以及别的原因云云。案此皆未经开列职务,以及未见?#30053;礎?#38386;话》之故也。只要一看上文,便知道圈点之别,?#36824;?#34920;明?#23433;钊薄?#20043;是否“优美”〔2?#22330;?#30417;理是点查物件的监督者,又没有什么薪水,所以只配一点;而别人之?#23433;钊薄?#21017;大矣,自然值得三圈。“不记其详”的余人,?#26469;?#31867;推,大约即不至于有大错。将冠冕?#27809;?#30340;“整顿学风”〔?#22330;?#30340;盛举,只作如?#26538;郟?#34429;然太煞风景,对不住“正人君子”们,然而我的眼光这样,也就无法?#19978;搿?#20877;写下去罢,计开:七陈友仁(广东)前《民报》英文记者,现《国民新报》英文记者。八陈启修(四川)中俄大学教务长,北大教授,女师大教授,《国民新报副刊》编辑。九朱家骅(浙江)北大教授。十蒋梦麟(浙江)北大教授,代理校长。十一马裕藻(浙江)北大国?#21335;?#20027;任,师大教授,前女师大总务长现教授。十二许寿裳(浙江)教育部编审员,前女师大教务长现教授。十三沈兼士(浙江)北大国?#21335;?#25945;授,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,女师大教授。十四?#30053;?#24191;东)前教育次长,现清室善后委员会委员,北大导师。十五马叙伦(浙江)前教育次长,教育特税督办,现国立师范大学教授,北大讲师。十六邵振青(浙江)《京报》总编辑。十七林玉堂(福建)北大英?#21335;?#25945;授,女师大教务长,《国民新报》英文部编辑,《语丝》撰稿者。十八萧子升(湖南)前《民报》编辑,教育部秘书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十九李玄伯(直隶)北大法?#21335;?#25945;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二十徐炳昶(河南)北大哲学系教授,女师大教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二十一周树人(浙江)教育部佥事,女师大教授,北大国?#21335;到?#24072;,中国大学讲师,《国副》编辑,《莽原》编辑,《语丝》撰稿者。二十二周作人(浙江)北大国?#21335;?#25945;授,女师大教授,燕京大学副教授,《语丝》撰稿者。二十三张凤举(江西)北大国?#21335;?#25945;授,女师大讲师,《国副》编辑,《?#24466;?#21450;《语丝》撰稿者。二十四陈大齐(浙江)北大哲学系教授,女师大教授。二十五丁维汾(山东)****。二十六王法勤(直隶)****,议员。二十七刘清扬(直隶)****妇女部长。二十八?#36865;?#24178;二十九高鲁(福建)中央观象台长,北大讲师。三十谭熙鸿(江苏)北大教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三十一陈彬和(江苏)前平民中学教务长,前天津南开学校总务长,现中俄大学总务长。三十二孙伏园(浙江)北大讲师,《京报副刊》编辑。三十三高一涵(?#19981;眨?#21271;大教授,中大教授,《现代评论》撰稿者。三十四李书华(直隶)北大教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三十五徐宝璜(江西)北大教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三十六李麟玉(直隶)北大教授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三十七?#21892;劍?#28246;南)《世界日报》及《晚报》总编辑,女师大讲师。三十八潘蕴巢(江苏)《益世报》记者。三十九罗敦伟(湖南)《国民晚报》记者。四十邓飞黄(湖南)《国民新报》总编辑。四十一彭齐群(吉林)中央观象台科长,《?#24466;?#25776;稿者。四十二徐巽(?#19981;眨?#20013;俄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长。四十三高穰(福建)律师,曾担任女师大学生控告章士钊刘百昭事。四十四梁鼎四十五张平江(四川)女师大学生。四十六姜绍谟(浙江)前教育部秘书。四十七郭春涛(河南)北大学生。四十八纪人庆(?#39047;希?#22823;中公学教员。以上只有四十八人,五十缺二,不知是失抄,还是像九六的制钱似的,这?#36864;?#26159;足串了。至于职务,除遗漏外,怕又有错误,并且有几位是为我所一时无从查考的。但即此已经足够了,早可以看出许多秘密来--甲,改组两个机关?#28023;保?#20420;国退还庚子赔款委员会;2.清室善后委员会。乙,“扫除”三个半学校?#28023;保?#20013;俄大学;2.中法大学;?#24120;?#22899;子师范大学;4.北京大学之一部分。丙,扑灭四种报章?#28023;保?#20140;报》;2.《世界日报》及《晚报》;?#24120;?#22269;民新报》;4.《国民晚报》。丁,“?#25169;饋?#20004;种副刊?#28023;保?#20140;报副刊》;2.《国民新报副刊》。戊,?#26753;?#19977;?#21046;?#21002;?#28023;保睹徒罰唬玻?#35821;丝》;?#24120;?#33725;原》。“孤桐先生”是“正人君子”一流人,“党同伐异”〔4〕怕是不至于的,“睚眦之怨”〔5〕或者也未必报。但是赵子昂的画马〔?#19969;常?#23682;不是据说先对着镜子,摹仿形态的么?据上面的镜子,从我的眼睛,还可以看见一些额外的形态--1.连替女师大学生控告章士钊的律师都要获罪,上面已经说过了。2.?#30053;礎?#27969;言”中的所谓“某籍”〔7?#24120;?#26377;十二人,占全数四分之一。?#24120;略礎?#27969;言”中的所谓“某系”(案盖指北大国?#21335;?#20063;),计有五人。4.曾经发表反章士钊宣言的北大评议员十七人〔8?#24120;?#26377;十四人在内。?#25285;?#26366;经发表反杨荫榆宣言的女师大教员七人,有三人在内,皆“某籍”。这通缉如果实?#26657;?#25105;是想要逃到东交民巷或天津去的〔9?#24120;?#33021;不能自然是别一问题。这种举动虽将为“正人君子”所冷笑,但我却不愿意为要博得这些东西的夸奖,便到“孤桐先生”的麾下去投案。但这且待后来再?#25285;?#22240;为近几天是“孤桐先生”也如?#32610;?#23458;,富人,和革命?#24466;?#32773;及民众的首领”一般,“安居在东交民巷里”〔10〕了。这一篇是一九二六年四月十三日作的,就登在那年四月的《京报副刊》上,名单即见于《京报》。用“唯?#25925;?#35266;”〔11〕的眼光,来探究所以要捉这凑成“大衍之数”〔12〕的人们的原因,虽然并不出奇,但?#23665;?#35266;之,还觉得“不为无见”。本来是要编入《华盖集续编》中的,继而一想,自己虽然走出北京了,但其中的许多人,却还在军阀势力之下,何必重印旧账,使叭儿狗们记得起来呢。于是就抽掉了。但现在情势,却已不同,虽然其中已有两人被杀〔1?#22330;常?#25968;人失踪,而下通缉令之权,则已非段章诸公所有,他们万一不慎,倒可以为先前的被缉者所缉了。先前的有几个被缉者的座前,现在也许倒要有人开单来献,请缉别人了。《现代评论》也不但不再豫料革命之不成功,且?#26538;?#21578;云:“现在国民政府收复北平,本周刊又有销行的机会(谨案:妙极)了”〔14〕了。而浙江省党务指导委员会宣字一二六号令,则将《语丝》“严行禁止”〔15〕了。此之所以为革命欤。因见语堂的《翦拂集》〔1?#19969;?#20869;,提及此文,便?#26377;?#31665;子里寻出,附存于末,以为纪念。一九二八年十月二十日,鲁迅记。【注解】〔1〕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四月十六日《京报副刊》。〔2?#22330;?#20248;美的?#38026;薄?#36825;是引用陈西滢的话。参看本卷第272页注〔11?#22330;!玻场场?#25972;顿学风”参看本卷第120页注〔4?#22330;!玻礎场?#20826;同伐异”参看本卷第6页注〔5?#22330;!玻怠场?#30554;眦之怨”参看本卷第?#24120;埃?#39029;注〔7?#22330;!玻丁?#36213;子昂的画马参看本卷第2?#24120;?#39029;注〔17?#22330;?#38472;西滢在《致志摩》中攻击鲁迅?#25285;骸?#20320;见过赵子昂--是不是他?--画马的故事罢?他要画一个姿势,就对镜伏地做出那个姿势来。鲁迅先生的文章也是对了他的大镜?#26377;?#30340;,没有一句?#38026;?#30340;话不能应用在他自己的身上。”〔7?#22330;?#26576;籍”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,作者与马裕藻、沈尹默、李泰棻、钱玄同、沈兼士、周作人七人,针对杨荫榆开除女师大学生自治会职员的行径,联名发表《对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宣言》。同月三十日,陈西滢在《现代评论》第一卷第二十五期的《闲话》中攻击这个宣?#35029;?#20854;中有“以前我们常常听说女师大的风潮,有在北京教育界?#30002;?#22823;势力的某籍某系的人在暗中鼓动”的话。某籍,指浙江。参看本卷第?#31119;?#39029;注〔8?#22330;!玻浮?#19968;九二五年八月,北京大学评议会为了反对章士钊非法解散女师大,议决与教育部脱离关系,宣布独立,有十七位教员曾发表《致本校同事公函》。这里说的北大评议员反章士钊宣?#32422;?#25351;此事。〔9?#31243;?#21040;东交民巷或天津一九二六年春夏间,冯玉祥国民军与奉系军阀张作霖等作战期间,国民军因发觉段祺瑞勾结奉军,于四月九日包围执政府,收缴卫队枪?#25285;?#27573;祺瑞、章士钊等逃匿东交民巷(当时外国使馆所在地)。又一九二五年五?#24405;洌?#31456;士钊因禁止爱国学生纪念“五七”国耻日,遭到学生群众的反对,曾逃往天津躲避。〔10〕陈西滢在《现代评论》第三卷第七十期(一九二六年四月十日)发表的《闲话》中曾对当?#21271;?#26041;的革命力量加以讽刺?#25285;骸?#27599;一次飞艇(按指奉军飞机)正在我头上翱翔着的时候,我就免不了羡慕那些安居在东交民巷的政客,富人,和革命?#24466;?#32773;及民众的首领。”〔11?#22330;?#21807;?#25925;?#35266;”这是讽刺陈西滢的。陈在《现代评论》第二卷第四十九期(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十四日)《闲话》中?#25285;骸?#25105;是不信唯物史观的,可是中国的政治,我相信实在可以用唯物观来解释,也只可这样的解释。种种的战争,种种的政变,出不了‘饭碗问题’四个字。”〔12?#22330;?#22823;衍之数”语见《周易·系辞》:“大衍之数五十。”后来“大衍?#26412;?#25104;为五十的代?#30465;!玻保场?#25351;李大钊及邵振青。李大钊于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在北京被奉系军阀张作霖绞杀;邵振青于一九二六年四月二十六日在北京被奉系军阀张宗昌枪杀。〔14?#22330;?#29616;代评论》的这个广告登在一九二八年九月十二日北京《?#40065;?#25253;》。〔15〕一九二八年九月,****浙江省党务指导委员会以“?#26376;?#20054;谬,存心反动”的罪名,查***报十五种,《语丝》是其中的一种。〔1?#19969;?#26519;语堂(1?#31119;梗?1976)名玉堂,福建龙溪人,作家。语?#21487;?#25104;员。曾留学美国、德国,历任北京大学、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教授,厦门大学文科主任。他在北京?#35859;?#26102;,曾对青年学生反对章士钊的斗争表示支持。三十年代他在上海主编《论语》、《人间世?#36820;仍又荊?#25552;倡“幽默”和“闲?#30465;保?#20026;当时****反动统治粉饰太平。《翦拂集》是他在一九二四年至一九二六年间所作杂文的结集,一九二八年十二月北新书局出版。集中有?#19969;?#21457;微”与?#26696;?#23494;”》一文,内容是揭露段祺瑞、章士钊等在三一八惨案中的无耻手段,其中曾提及作者这篇文章,有“鲁迅先生以其神异之?#26157;?#38236;一照,照得各种的丑态都照出来”等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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